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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球廳門口搭了兩個烤架，黃斌和店裏的夥計把食材搬出來，遠遠看賀越洋和李飛過來，他伸手推了把賀越洋的肩膀，笑罵道：“大忙人真難請啊。聽小飛說你最近忙著覆習準備考大學呢？”
考大學對他們這種人來說不是什麽好話，在場幾人馬上哄笑起來，
賀越洋擡腿踢了他一腳，沒說話，只是把他手裏的串接過去，放在烤架上。
“是真的嗎？”黃斌反應慢了，挨了一腳，不想輕易放過他，語氣無不揶揄，“我們阿洋志向這麽遠大？”
賀越洋帶著一次性手套，往食材上撒調料，頭也沒擡，淡淡吐了幾個字，“怎麽，不行？”
“行，當然行，你考上大學了，哥幾個也跟著沾光。”周圍又是一陣大笑。
賀越洋沒說話，只低頭擺弄那些食材，過了會，他不知道想起什麽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等大家七手八腳地準備好食物，最後賀越洋端著裝肉串的盤子走進臺球廳，還沒等擡頭，就聽到甜甜的一聲，“越洋！”
他擡眼一看，陸佩正坐在桌邊，熱情地朝自己招手。
賀越洋朝她點了下頭，腳步一轉，就想坐到對面去，沒想到李飛直接把他推到陸佩身邊，“我們這一桌大小夥子，派你做代表去陪唯一的姑娘。”
看著陸佩充滿期待的目光，賀越洋什麽都沒說，坐下來的瞬間，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。
一桌人邊吃邊喝，陸佩也跟著喝酒，餘光卻總是若有似無朝賀越洋而來。
賀越洋假裝沒看見。
酒過三巡，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，陸佩也微醺，鼓足勇氣，主動跟賀越洋的酒杯碰杯，賀越洋沒看她，直接拿起酒，象征性地喝了一口。
陸佩很高興地把自己滿滿一杯酒喝了，黃斌和李飛起哄：“真是女中豪傑。”
她笑了兩聲，裝作無意地看向賀越洋，卻見那人沒什麽表情，只低頭吃菜，便湊過去，“我們上次一起喝酒還是半年前吧，那次我喝多了，還是你和李飛把我送回去的。”
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，混雜著酒味，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，賀越洋不明顯地往後靠了靠。
在幸福社區，陸佩的家庭條件算不錯的，父母工作忙，疏於對她的管教，等發現的時候，陸佩已經成為這附近挺出名的女混混。
陸佩和賀越洋他們幾個高一開始就是同班，可惜賀越洋在班裏很少說話，就算她制造機會，賀越洋對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“同學”
後來陸佩厚著臉皮，求黃斌帶她玩，在那之後才總出現在他們的小圈子裏，賀越洋沒什麽異議，反正他們只是點頭之交，但他或多或少能從陸佩的言行中意識到點什麽。
半年前的那次酒局，黃斌喝大了，不知道陸佩是真醉還是裝醉，叫著要由賀越洋送，賀越洋為了避嫌，還拉上了半醉的李飛，兩人把陸佩扶到樓下，賀越洋剛要說話，陸佩突然推了李飛一把，把李飛推得摔倒在地。賀越洋還沒反應過來，陸佩就抱住了他。
陸佩借著酒勁，絮絮叨叨、顛三倒四地訴說自己有多喜歡賀越洋，賀越洋第一反應就是把她從身上拉下來，可誰知道陸佩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，纏得賀越洋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最後還是李飛從地上爬起來，把陸佩從賀越洋身上摘了下來。
“自從那次之後，我就很少能有機會跟你一起吃飯了，你是不是躲著我啊。”陸佩雙眼迷離，想湊到賀越洋身邊來。
事情發生後，賀越洋對黃斌說過，以後有陸佩的場合少叫他，不為別的，他無法回應陸佩的感情，也不想吊著她。
黃斌當賀越洋是好兄弟，自然選擇幫他擺平這種事。
眼看陸佩越湊越近，賀越洋直接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，“陸佩你喝多了，該回家了。”
吵鬧的飯桌上突然安靜下來，陸佩被這麽多人盯著，覺得下不來臺，也站了起來，“賀越洋，你什麽意思？”
賀越洋表情淡淡的，“我的意思你很清楚。”
幾瓶酒下肚，陸佩臉上妝有點花了，她紅著臉，看看飯桌上神色各異的人，終於繃不住，奪門而出。
等她走了，其餘人馬上大笑，黃斌過來和賀越洋碰杯，“阿洋，當這麽多人的面就不能給她個面子？”
“不給她希望，才是對她負責。”賀越洋把酒一飲而盡。
“你為什麽不喜歡陸佩啊，她長得也挺好看的，性格是太社會了點，煙酒打架全來，不過我們也是這樣的人啊。”李飛不懷好意地看了賀越洋一眼，“難道你喜歡那種清純的小家碧玉嗎？”
李飛酒後說話不過腦，越說越起勁，胳膊在半空中揮舞，“那種白白瘦瘦的，臉上不化妝，說話細聲細氣的。”他自顧自地笑了兩聲，又說：“要是再是個好學生就更好了。是不是，阿洋？”
說到這，他突然想起來什麽，晃晃被酒精浸泡的腦子，一拍大腿，“這說的不就是夏文寧嗎？”
“誰？”黃斌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，清純系，她媽和阿洋爸是同學的那個。”
“哦~”黃斌拖長音，“就是她啊，阿飛不還說你挺護著那姑娘的？”
“那是相當護著啊，現在想想我才明白為什麽，那女的完全長在阿洋審美點上啊。”
椅子腿被重重踢了一腳，李飛回頭看到賀越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李飛一臉懵逼：“怎麽了？”
賀越洋把手裏的烤串塞進李飛嘴裏，“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嗎？”
李飛摸了摸頭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，他怎麽覺得賀越洋雖然語氣兇巴巴的，但感覺沒那麽生氣呢。
年輕人喝多了就沒什麽正形，飯桌上唯一一個女生走了之後，他們更是撒了歡地玩，李飛和黃斌站在椅子上，拿著酒瓶子往嘴裏炫，其他幾個站在旁邊為他們加油，周圍杯盤狼藉，散落的垃圾和酒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，房間裏煙霧繚繞，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以前賀越洋雖然不跟他們一起鬧，但也會在旁邊攛掇幾句，今天他卻遠遠地坐在一邊，抱著雙臂，目光掃視周圍的一切，嬉笑吵鬧聲就在他耳邊，卻又感覺越來越遠。
可以預見的未來，賀越洋還會過這種生活，喝酒抽煙、打架或者拉架，難道他一輩子都要這樣生活嗎？
以前他沒什麽感覺，此刻卻第一次開始感到厭倦。
這個念頭一出現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第二天早上，賀越洋為了躲開夏文寧，特意早早出門，沒想到剛走出單元門，就看夏文寧坐在前面花壇邊上，膝蓋上還放著一本書。
見他出來，她趕緊站起來，把書收起來，笑著看賀越洋， “你出來啦。”
賀越洋皺著眉走過去，走到夏文寧身邊，最終還是站住腳，“你在這裏等了多久？”
夏文寧看看手機上的時間，“也就不到四十分鐘吧。”
四十分鐘？？
春夏交替，清晨露水很重，賀越洋看她單薄的校服裏面露出一片白皮膚，氣不打一處來，“你是儍嗎？等那麽久。”
自從夏文寧認識賀越洋，賀越洋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話不多但很溫柔也很有禮貌，她當然知道，賀越洋的圈子就決定了他不可能跟表現出來的形象完全一致，可當賀越洋把另一面展露出來，即使只是小小的一角。
夏文寧還是覺得很驚訝，也有點害怕。
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好，賀越洋好像輕輕嘆了口氣，換了語氣，“走吧。”
夏文寧有點被安慰道，趕緊跟上腳步，看賀越洋臉色漸漸溫和，她大著膽子，“昨晚我給你發微信了，你沒回。”
“在跟朋友吃飯，沒顧上。”
“我今早也發了，你也沒回。”
賀越洋抿了下嘴角，微微低頭，對上夏文寧的眼神，夏文寧的瞳孔很大很黑，比他見過的所有人的眼神都要幹凈清亮。
面對這樣的眼神，賀越洋沒法說出重話，“下次回。”
“好吧。”夏文寧很輕易地原諒了他，開心地走在他身邊。
下午放學前，夏文寧收到趙逸鳴發來的輔導班地址，她攥著手機，悄悄地回頭，後桌兩人雙雙臥倒，李飛甚至發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賀越洋兩條長長的手臂放在桌子上，頭搭在胳膊上，校服領子被拉到下巴，他的呼吸很輕很淺，從夏文寧的角度，只能看到他緊閉雙眼的長睫毛和高挺的鼻梁。
明明前兩天還在好好學習的，怎麽又開始睡覺了？
夏文寧有點著急把做好的本子給他，也好借此機會再勸他把精力放在學習上，可一直到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，賀越洋都沒醒，夏文寧沒機會。
最後節課下課前，夏文寧聽到後面有輕微的動靜，她當時正在寫卷子就沒回頭，心想賀越洋終於醒了，等她借著收拾書包的機會回頭，卻直接看到兩張空蕩蕩的桌子。
賀越洋和李飛已經走了。
夏文寧剛升到嘴角的笑意馬上消失，賀越洋甚至都沒和她說一聲。
她沈默地轉回身體，一陣陣難受從四肢快速湧進心臟，讓她的心頭一陣酸澀。
明明兩人之前相處都挺好的，她不知道賀越洋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麽有這麽大的轉變，連著幾次不回她消息，現在甚至連放學都不等她了。
夏文寧是個挺敏感的人，雖然賀越洋什麽都沒說，可他的意思也明顯地表達出來了：他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她有些失魂地背著書包走出學校，站在大門口，看來往的學生，甚至有一瞬間不知道去哪。
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人，也不會去賀忠生那裏了，家裏又只有她自己，夏文寧低頭靜靜想了會，拿手機叫車，把趙逸鳴給她的地址輸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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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大學對他們這種人來說不是什麽好話，在場幾人馬上哄笑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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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陸佩充滿期待的目光，賀越洋什麽都沒說，坐下來的瞬間，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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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，混雜著酒味，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，賀越洋不明顯地往後靠了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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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陸佩厚著臉皮，求黃斌帶她玩，在那之後才總出現在他們的小圈子裏，賀越洋沒什麽異議，反正他們只是點頭之交，但他或多或少能從陸佩的言行中意識到點什麽。
半年前的那次酒局，黃斌喝大了，不知道陸佩是真醉還是裝醉，叫著要由賀越洋送，賀越洋為了避嫌，還拉上了半醉的李飛，兩人把陸佩扶到樓下，賀越洋剛要說話，陸佩突然推了李飛一把，把李飛推得摔倒在地。賀越洋還沒反應過來，陸佩就抱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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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還是李飛從地上爬起來，把陸佩從賀越洋身上摘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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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為什麽不喜歡陸佩啊，她長得也挺好看的，性格是太社會了點，煙酒打架全來，不過我們也是這樣的人啊。”李飛不懷好意地看了賀越洋一眼，“難道你喜歡那種清純的小家碧玉嗎？”
李飛酒後說話不過腦，越說越起勁，胳膊在半空中揮舞，“那種白白瘦瘦的，臉上不化妝，說話細聲細氣的。”他自顧自地笑了兩聲，又說：“要是再是個好學生就更好了。是不是，阿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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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？”黃斌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，清純系，她媽和阿洋爸是同學的那個。”
“哦~”黃斌拖長音，“就是她啊，阿飛不還說你挺護著那姑娘的？”
“那是相當護著啊，現在想想我才明白為什麽，那女的完全長在阿洋審美點上啊。”
椅子腿被重重踢了一腳，李飛回頭看到賀越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李飛一臉懵逼：“怎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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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飛摸了摸頭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多了，他怎麽覺得賀越洋雖然語氣兇巴巴的，但感覺沒那麽生氣呢。
年輕人喝多了就沒什麽正形，飯桌上唯一一個女生走了之後，他們更是撒了歡地玩，李飛和黃斌站在椅子上，拿著酒瓶子往嘴裏炫，其他幾個站在旁邊為他們加油，周圍杯盤狼藉，散落的垃圾和酒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，房間裏煙霧繚繞，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以前賀越洋雖然不跟他們一起鬧，但也會在旁邊攛掇幾句，今天他卻遠遠地坐在一邊，抱著雙臂，目光掃視周圍的一切，嬉笑吵鬧聲就在他耳邊，卻又感覺越來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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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他沒什麽感覺，此刻卻第一次開始感到厭倦。
這個念頭一出現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第二天早上，賀越洋為了躲開夏文寧，特意早早出門，沒想到剛走出單元門，就看夏文寧坐在前面花壇邊上，膝蓋上還放著一本書。
見他出來，她趕緊站起來，把書收起來，笑著看賀越洋， “你出來啦。”
賀越洋皺著眉走過去，走到夏文寧身邊，最終還是站住腳，“你在這裏等了多久？”
夏文寧看看手機上的時間，“也就不到四十分鐘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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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夏交替，清晨露水很重，賀越洋看她單薄的校服裏面露出一片白皮膚，氣不打一處來，“你是儍嗎？等那麽久。”
自從夏文寧認識賀越洋，賀越洋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話不多但很溫柔也很有禮貌，她當然知道，賀越洋的圈子就決定了他不可能跟表現出來的形象完全一致，可當賀越洋把另一面展露出來，即使只是小小的一角。
夏文寧還是覺得很驚訝，也有點害怕。
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好，賀越洋好像輕輕嘆了口氣，換了語氣，“走吧。”
夏文寧有點被安慰道，趕緊跟上腳步，看賀越洋臉色漸漸溫和，她大著膽子，“昨晚我給你發微信了，你沒回。”
“在跟朋友吃飯，沒顧上。”
“我今早也發了，你也沒回。”
賀越洋抿了下嘴角，微微低頭，對上夏文寧的眼神，夏文寧的瞳孔很大很黑，比他見過的所有人的眼神都要幹凈清亮。
面對這樣的眼神，賀越洋沒法說出重話，“下次回。”
“好吧。”夏文寧很輕易地原諒了他，開心地走在他身邊。
下午放學前，夏文寧收到趙逸鳴發來的輔導班地址，她攥著手機，悄悄地回頭，後桌兩人雙雙臥倒，李飛甚至發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賀越洋兩條長長的手臂放在桌子上，頭搭在胳膊上，校服領子被拉到下巴，他的呼吸很輕很淺，從夏文寧的角度，只能看到他緊閉雙眼的長睫毛和高挺的鼻梁。
明明前兩天還在好好學習的，怎麽又開始睡覺了？
夏文寧有點著急把做好的本子給他，也好借此機會再勸他把精力放在學習上，可一直到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，賀越洋都沒醒，夏文寧沒機會。
最後節課下課前，夏文寧聽到後面有輕微的動靜，她當時正在寫卷子就沒回頭，心想賀越洋終於醒了，等她借著收拾書包的機會回頭，卻直接看到兩張空蕩蕩的桌子。
賀越洋和李飛已經走了。
夏文寧剛升到嘴角的笑意馬上消失，賀越洋甚至都沒和她說一聲。
她沈默地轉回身體，一陣陣難受從四肢快速湧進心臟，讓她的心頭一陣酸澀。
明明兩人之前相處都挺好的，她不知道賀越洋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麽有這麽大的轉變，連著幾次不回她消息，現在甚至連放學都不等她了。
夏文寧是個挺敏感的人，雖然賀越洋什麽都沒說，可他的意思也明顯地表達出來了：他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她有些失魂地背著書包走出學校，站在大門口，看來往的學生，甚至有一瞬間不知道去哪。
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人，也不會去賀忠生那裏了，家裏又只有她自己，夏文寧低頭靜靜想了會，拿手機叫車，把趙逸鳴給她的地址輸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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